習性:經由反覆培養而形成的反應傾向,可為正面,也可為負面。

無意識(潛意識):業力驅動、不覺知的反應;涵蓋阿賴耶識、業習與過往記憶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 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這表示:當負面習性力量小於無意識的驅動,或者已培養穩固且良善的習性(例如正念、慈悲、智慧),超越無意識的牽引時,不再隨無明、煩惱而轉,便接近甚至進入「解脫」的狀態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 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這表示:當負面習性(由貪、瞋、癡主導)掌控潛意識行為時,即使表面上覺察不到,但行為仍被深層習氣牽引。而正面習性若力量不足,負面的習氣容易占上風,形成一再造業的循環,即陷入生死輪迴流轉。

 

 

《例一》

我正在靜修,腿部出現劇烈酸麻,過去常因怕痛而中斷禪坐,形成了「逃避苦受」的負面習性。此刻腦中升起念頭:「起身吧,這樣對身體不好。」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我先不被念頭牽引,立即覺察:「這是逃避痛苦的老習氣。」

師父常教導:「痛是法,心無所住;苦受不等於痛苦。」

我練習將心帶回呼吸,觀照苦受:「痛,是身的事;怕痛,是心的事。」

這時我雖仍感身痛,心卻能安然住於現前,體會到「忍辱波羅蜜」的力量。

這是一個正面習性(止觀訓練、正念穩固)超越無意識反應的案例。

結果:此次未被習性主導,內心升起穩定與平靜,接近解脫之道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我一開始有些覺察:「是不是老毛病又來了……」

但痛苦持續,腦中念頭越來越強:「如果我現在受傷了,以後就不能修了。」

於是說服自己「善待身體也是慈悲」,默默起身離開,雖不情願,但仍順著習性走。

這時我並沒有對自己的習性徹底觀破,反而被包裝成「理性的判斷」。

這是「正面習性不穩,無意識強過覺知」的情況。

結果:習性被掩飾、強化,輪迴增長,習氣未轉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我痛苦時,內心出現憤怒:「為什麼坐禪這麼不人道?這種方法根本有問題!」

我站起來,心裡埋怨這個法門,又對自己失望:「我是不是永遠都坐不住?」

這裡沒有覺察自己是被「逃避與懊悔」的習性帶走。

結果:負面情緒持續累積 → 更深層輪迴造作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痛感浮現「想逃」的念頭,但我已多年練習觀苦受的「觀照」。

這時我默念:「痛即是苦諦,觀此即修正念。」

我不壓抑痛,也不跟隨它,只是如實覺照:「痛、痛、痛……」

慢慢地,進入一種不被苦受吞噬的狀態,發現痛只是感受,不是敵人。

此時即使負面習性尚存,但用平等心觀苦受的訓練,削弱了它的牽引力。

結果:習氣轉化,產生智慧 → 解脫之道現前。

《例二》

在公開場合,一位資深師姐對某位師姐的行為提出尖銳批評,語氣帶有權威與輕視。被批評的師姐當下臉色發紅,心中起羞恥感、委屈,甚至喚起過往曾被羞辱的記憶,感覺尊嚴被踐踏,內心開始翻攪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這位師姐當下雖感受到羞愧與刺痛,但內心升起一念:「此刻有羞辱的感受,但我是否非得用自我防衛來回應?這也許正是觀照我『我執』的機會。」

她並沒有立刻反駁,而是安住在呼吸與覺知中,留意自己的情緒反應,內心浮現慈悲與謙卑:「對方也許有她的角度,她的語氣固然不妥,但我的心若起嗔,就再次造業。」

她知道受辱時不起嗔是修忍辱的寶貴時刻。

結果:過往被羞辱的潛意識雖有觸動,但因正念、平等心與慈悲的習性夠穩固,形成化解與轉化的力量。這不僅不加深業力,反成為破除「名聞我慢」的契機。接近解脫之道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她試圖用「修行者要忍辱」來提醒自己,但內心劇烈波動,止不住心中的委屈與羞辱。

她在心中不斷重播資深師姐的語氣與用詞,越想越不平:「她憑什麼這樣講我?難道她就沒有問題?」

雖然她嘴上沒反駁,但回家後仍情緒低落,開始懷疑道場的人情冷暖,甚至想暫時遠離。

結果:正念不足以對抗潛意識中「被羞辱 → 我執自我保護 → 怨懟」的深層習性。修行未退轉,卻產生陰影,增加輪迴業識負擔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她立刻反駁:「師姐,請您講話注意分寸,不是所有事都是你的標準。」

這回應看似有「自我捍衛」的力量,但其實是由羞辱激發的防衛性憤怒。

她心中火氣未平,回去還告訴其他師兄姐,說那位資深師姐一貫高高在上。

後來道場分裂成兩派,大家開始議論紛紛。

結果:負面習性(愛面子、對錯心、我慢)被強化,並以「我有理」包裝,造新業、引共業,進一步強化對立與輪迴動能。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她當下心裡很痛苦,甚至眼眶泛淚,但她壓住沒有立刻反應。

靜坐時,她誠實面對自己:「我為什麼這麼痛?因為我執著於別人對我的看法。」

她誦經、懺悔,思惟「一切法無我,名聞無實,苦受當觀」。

她寫了私下傳訊息給資深師姐,語氣平和表達心情,雙方後來開誠布公,和解後彼此更親近。

結果:負面習性仍存在,但在正念的觀照下未失控,反得以清晰顯現、被化解。

《例三》

在聽課時,A法師講《華嚴》,B法師講《心經》。居士C平時習於思辨,偏好空性觀,對B法師特別認同。但對A法師的教導,覺得太玄、太「誇張」,聽完就起了分別心:「這種法對初學者會不會太不實際?為什麼大家還那麼恭敬?」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C當下察覺心中起了分別:「我對A法師起批判心了」

正念提醒:「法門無高下,依根機而說,我的執著在於自我所喜所認知」

C放下固執觀點,轉向觀察自己起煩惱的機制

結果:化分別為覺鏡自己 → 增長包容 → 解脫之道穩固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C平常修「觀法如幻」,已習於將一切法當作助緣

聽到自己不習慣的法門,也能心懷敬意、默默收攝思維:「若未曾圓滿理解,不急下判斷」

內心有正面的習性(尊師重道、法無高下)主導反應

結果:增廣善巧視野,養成平等法眼 → 自他皆益 → 解脫之道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C當下雖有覺察:「我有點不認同A法師」,但沒深入正念觀察

反而轉頭和旁人說:「我覺得那堂課根本是在誇大,其實沒那麼深奧」

這種語言與思維強化了「我對、你錯」的知見對立,煩惱在無意識中植得更深

結果:造語業、增高慢、增知見我執 → 輪迴增長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C外表上不說什麼,但心中一直「嗤之以鼻」

甚至自以為清淨:「我沒有說出口,代表我修養好」

事實上,C只是把分別心壓進潛意識,使「自認高明」的知見種子越來越強

結果:外表安靜,內心堅固知見我執 → 遇境即爆 → 輪迴增長

《例四》

A師兄,一位常執事多年的前學,言語嚴厲,律己甚嚴。年輕新進B,剛參與共修不久,初接觸佛法,對「道場規矩」的認識仍在建立中。

有一天,A師兄因B在共修時間滑手機,公開糾正他:「修學人若連手機都降伏不了,還談什麼出離心?」

B感到受辱,起疑:「她是不是針對我?有必要這樣說嗎?難道這就是修行的慈悲?」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B當下生起煩惱,但有訓練過的覺察:「我心起了抗拒與懷疑」  

透過正念觀察,他想起師兄平日的身教與威儀,提醒自己:「他的話可能雖不溫柔,但對我是警醒」  

B進一步觀照:「其實是我對手機依賴未斷,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」

結果:反轉煩惱為鏡照自心,破除投射,信心升起 → 朝向解脫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B平時常修懺悔與供養三寶,培養了對三寶的信心,也學會「逆耳之言作警策」的正面習性

即便當下覺得難受,但正面習性強,他會思惟:「上師不為我個人好惡,只為我能出離生死」

甚至主動私下感謝師長:「願以此提醒,讓我對境更能收攝自心」

結果:信心穩固 + 習氣調伏 → 解脫之道深化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B心中升起強烈對抗:「這就是我討厭這種權威的原因,憑什麼當眾羞辱人?」

雖然他表面上安靜,但內心自我辯護不斷:「我有我的方式修行,不必你來指導」

不久他開始跟其他人「吐苦水」:「你不覺得她常常針對人嗎?」

結果:造口業 + 增強對立心 → 輪迴習氣加深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B平日不僅重視善知識的學習,更以勤誦經文與專注定課為日常。

但對「被指責」這件事,潛藏強烈自尊反應,平時未真正面對「自我防衛」這個根本習氣

表面上他裝作沒事,但內心反覆懷疑:「這樣的修行真的值得我信任嗎?也許我該去別的道場...」

結果:表面修行,深層我執未破 → 信心不穩 → 輪迴增長

《例五》

道場欲建新殿堂,由A居士負責募款與對外接洽工程,B法師為常住,負責內部僧眾與戒律秩序。

施工進度緩慢,預算不斷追加,A在居士群中抱怨:「法師都不懂事務,我一人扛全部,他們只會念經。」

B法師也有怨:「一切都要看居士面色,佛門變成商業化,哪還有修行?」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A雖心有不平,但經過共修與反省,他覺知:「我的不滿其實來自被忽略的感覺」

他誠心拜懺,並回憶師父常說:「護法也要用道心,而不是功德換地位」

B法師也觀察到自身防備心理,想起《菩薩戒經》教導:「應尊敬施主如師長」

雙方安排共修、溝通,一同迴向,讓工程恢復順利,也轉化了各自的負面情緒。

結果:突破對立 → 增長智慧與悲心 → 解脫之道顯現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A居士平日就養成布施無求、隨喜功德的習性,並以「清淨心布施」為行持

他面對困難時主動思惟:「能為僧團出一份力,是我宿世善因的果報」

B法師也有「將世間法轉為道用」的修學經驗,懂得面對金錢事務時,以「利益眾生」為導向,不執著形式

結果:世間事轉為菩薩行 → 轉煩惱為菩提 → 接近解脫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A居士因有多年企業經驗,內心常有「我是這裡的實際掌權者」的習氣

當工程遇到問題,他私下對人說:「現在佛門全靠我們這些護法,不然你看他們能幹嘛?」

甚至暗示:「我這筆錢,可以給別的道場,也可以不給」

B法師聽聞後,起了防禦心,心想:「布施就布施,這樣拿捏,怎配做三寶弟子?」

彼此對立加深,終致停工,僧俗對立惡化。

結果:增長傲慢 + 分別心 + 結惡緣 → 輪迴因增長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A居士平時也唸經、參加法會,心地不壞,但一碰到金錢數目大、壓力大,內心浮現「我付出最多,應該被尊重」的聲音

B法師也誦經持戒,但對世俗事物容易厭惡,內心輕視「錢財布施」者,口中雖說感恩,心裡卻起了輕慢:「這些世俗人太貪了」

彼此表面相敬如賓,實際各懷成見

雖無大爭執,卻造成團體低氣壓,清淨道場失去和合的力量

結果:修行無力 + 習氣潛伏 → 生死未解 → 輪迴增長

《例六》

兩位資深弟子A與B,一同在道場修學多年。A禪坐深穩,閉關經驗豐富;B修懺法與念佛,經常帶領共修。

近日有人問A:「你是不是這裡修得最深的人?」

A微微一笑,沒多說。

B聽後心中起疑:「他都不否認,難道真以為自己證到什麼?」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B覺知到心中升起比較心,內省後發現這是長久以來對「成就感的執著」作祟

他憶起經文:「見他得利,心生妒害,名為修行賊」

轉而觀照:「若他真得利益,我應隨喜;若他未得,我應祝福」

從此,他更精進懺悔與祝願,修得真正清淨心

結果:自心淨化 + 慈悲隨喜增長 → 解脫之道現前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>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B沒有即時覺察,心中浮出許多想法:「這些打坐的人都自以為高,實際什麼都沒做」

在居士中流傳:「坐禪的也不一定明心,不如念佛來得實在」

這些話語看似平實,實則來自「遮蔽他人、提升自己」的內心動機

久而久之,團體分派,法門互相詆毀,對立日益明顯

結果:增長慢心 + 嫉妒心 + 我執 → 輪迴增長

(覺知 + 正念) × 正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輪迴增長

A自覺自己修行有成,心中常出現:「我閉關這麼久,應該比一般人更懂」的念頭

他也念佛持咒,但未真正檢視自己的成就感

這種微細的「法慢」潛藏於善行中,甚至自己都不自知

當外界讚嘆他時,他內心覺得「這是自然的」

久而久之,他變得不願接受他人的指正,也不再深修反省

結果:正面習性未足 → 慢心潛伏,輪迴持續

(覺知 + 正念) × 負面習性 < 無意識 → 解脫之道

B即使一時起了比較心,但長年修習《大悲懺》,早已養成「我有過,應懺悔」的習性

他心中升起一句:「我也有我執,若以此心修行,終究成魔非佛」

他至佛前禮佛三拜,發願:「願一切同修得成佛果,不因我之比較而生障礙」

負面習性雖浮現,但無意識中已由清淨善種導引轉化

結果:自淨其意 → 習氣轉化 → 靠近解脫之道

 

 


 

 

習性在日中逐漸形成、積累,乃至難以察覺,這才是與眾生之間無形的「業力連結」。

我們日常生活的選擇,多出於「習性」——什麼穿得舒服、看起來體面、吃起來好吃、有營養……這些選擇常常並非基於慈悲,而是基於「我喜歡」與「我習慣了」,而這正是「我執」與「無明」運作的方式。

例如,使用絲綢的習性,或穿著皮鞋、食用乳製品的習慣,從表面看似無害,但背後其實藏著對眾生生命冷漠與默許。我們的「習性」已經替我們自動做出選擇,讓我們無需思考其背後的生命代價。

習性最大的問題,不是表面的行為本身,而是它會麻痺我們的覺察力與惻隱之心。當我們習慣於享受那些被殺、被剝奪生命的物品,我們的心就不再敏銳,也不再對苦感應;於是「悲心」便被壓抑,而成為一種麻痺,或理所當然的享受。

從習性出發的修行,不是立即斷除一切,而是從覺察開始,於是我開始嘗試反思:我是否習慣將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順位,而不思考這背後的因果?

比如,我雖然素食,但必需補充蛋白質,幾乎每天都要吃雞蛋。我的女兒提倡人道基礎的環保素食,時常管教我,蛋與乳製品對生命迫害,包括皮製生活用品...

說實在話,我做不到!

很慚愧,我只能自我期許,少一點蛋、乳製品的依賴,從減量開始;少一點為自己找藉口的習性,從觀照內心的動機開始。我相信,當這些「小習性」一一轉化,就不再只是知見上的選擇,而是真實的解脫之路,因為我們正在斷絕與眾生結下生死業緣的因。

 

 

佛法中所說的「煩惱」與「業」,其實都不離習性。習性是長劫以來我執與無明的結晶,看似微不足道,卻像潛流一樣牽引我們輪轉三界、生死不已。

我們常說「習氣難斷」,不是因為它強,而是因為它深藏不露在我們意識中。它流露出「我就是這樣的人」,表現在行為中「這樣做比較方便、比較舒服」,表現在學佛人的知見中「只要我不親手殺,肉食就沒關係吧?」

其實,這一切的自我保護、逃避責任、選擇性的仁慈,都是習性的溫床。所以對治習性,是解脫的真正起點。而解脫不是「努力改變自己」,而是「如實觀察自己」!

 


佛陀未證道前,對治習性用苦行,後來他覺得行不通,所以喝了牧羊女那一杯奶。

佛陀放棄苦行、接受牧羊女供養的羊乳,是整個佛法「中道觀」的轉折點。若從習性的觀點來看,這不只是放棄一種生活方式,更是對修行中對習性的反省與超越。

由此看來,佛陀六年苦行,是對欲樂的強烈否定與對治,看似清淨,其實落入「斷滅」的另一端。苦行的根源仍是執著,只是執於「滅欲」與「控制自我」。這裡的習性,是一種對「修成什麼樣」的固執追求,是修行中常見的陷阱——對自我感覺良好的成癮。所以佛陀後來體悟:「無論是追求感官享樂的習性,還是壓抑自性的苦行習性,都是偏。」這一轉念,就是中道的開顯。

回頭來看,那一杯羊乳,看似簡單,其實象徵深遠:
它不是過度的享受,也不是刻意的壓抑,而是順應當下身體的需要。
它來自一位平凡的牧羊女,是生命最自然的慈悲回應,沒有條件,沒有造作。
佛陀接受這杯羊乳,不是貪愛,而是放下了對「苦行才能解脫」的固執,這是一種向「真心如理」回歸的謙卑與智慧。

那一杯羊乳,不是退步,是覺醒,而是「不再逃避身心的需要」,也是「不再被錯誤的修行習性綁架」。

若以這個角度來省自己的學佛知見:
我是否把「習性」當成敵對的狀態?
我是否在對治習性時,其實只是換一種方式強化它?
我是否敢如佛陀那樣,放下錯誤的修行觀念,回到智慧的中道?

真正的修行,不是與習性對抗,而是深入了解它的根本、轉化它的方向!

 

 

這兩天來,我一直参究習性的問題,思考如何溫柔地轉化習性。哈!

以下是我對「食」「衣」「住」「行」的內省、轉化的真實感觸:

「習性」是極富省思的課題。在修學過程中,衣食住行無所不在,日常起居最能顯現習性,也最容易掩蓋它。

以飲食來說,我雖已多年素食,但還是察覺自己細微而根深的餘習──我依然偏好仿肉感的加工素食,如植物肉、豆皮製品,甚至喜歡挑選有特定口感的料理。這種偏好,並非出於身體真正的需求,而是習性驅動的選擇。有時我會反問自己:「為什麼我喜歡吃這類仿肉食物?」

其實並非為了止飢,常常是為了慰藉、為了意識裡的熟悉感、為了填補那種沒有明說的執取與欲受。我心裡明白,那些重口味、嚼勁強的植物肉,其實是我對過去肉食經驗的延續,是意識深處的記憶在呼喚。

原來讓我感到不安的是:我吃的不是食物,而是「貪著」的記憶;原來,我口中咀嚼的,不只是仿肉的纖維,而是未曾鬆開的習性。

這些看似「無害」的選擇,其實在支持我內在的味蕾貪愛,讓我在不自覺中,繼續與三毒習氣結緣。我雖不殺,但我貪;我雖不食肉,但我未離舌根貪著。

因此,我開始感悟,佛家五觀堂進食時觀想法,對素食的學佛人來說,不只是放棄肉食這麼表面,而是放下對食物背後象徵的依戀與執著。

我於是提醒自己,必須習慣清淡、自然、真實的飲食──這不是為了壓抑習性,而是知道,我已經開始走在轉化的路上了。

 


我為什麼選擇這樣的穿著?

當我選擇衣服時,我在追求什麼?是溫暖與遮體的需要,還是形象與認同的投射?我發現,哪怕我已不穿動物皮毛、不用絲織品,心中對於質感與美感的執著依然存在。我依舊偏好特定款式、質料、顏色,不自覺地想在眾人面前呈現某種「好感」。

我又問自己:「我穿這件衣服,是為了守戒清淨,還是為了滿足某種身分的想像?」當我明白,衣服不只是遮體,更是心境的投射。若我無法放下對「舒適」「質感」「形象」的習性,那麼我即使披上海青縵衣,也不過是將染著染成另一種顏色。所以我必須學習簡樸,學習實用,學習感恩——感恩這件衣服遮我寒暑、助我修行。所以我學會觀想:「願我穿此衣,不為莊嚴自身,不為炫耀美感,但為遮形蔽體、守戒清淨、遠離染著。」

 

 

我為什麼住在這裡?這樣的環境支持我修行嗎?

我的豬窩,是我習性最容易現形的地方。物品的多寡、空間的擺設、光線的明暗、甚至窗外的景色,都透露著我對「舒適感」的依戀。我問自己:「我是否將住處當成心靈的堡壘,把外境當成內在的逃避?」我發現,我時常在無意中佈置「理想的禪修環境」,但心卻依然躁動。不是空間不夠清靜,而是我的心不曾真正安住。

我開始接收捨離觀念──不只是捨物品,更是捨妄念。我內心開始佈建以少為足,簡化生活,用內心「簡單」取代外境的裝飾。

我知道,真正的道場不是在外,而在這顆願意面對自己、止於當下的心中。

 

 

當我靜靜地問自己:「我為什麼喜歡避開人煙,在山林間持咒行進?」

或許,因為山林無須迎合世俗的眼光,也無須與塵世的喧囂共鳴。那裡,空間純粹,時間緩慢,連呼吸都顯得寧靜而安穩。我不需要言語,也不需要解釋,無須在別人的眼裡扮演什麼角色——只需一步步行走,任咒音與呼吸交織,讓山林成為我的道場,讓腳下的每一步都像是回歸本然。

然而,在這片寧靜之中我也開始警覺到:「避開人煙」的選擇,是清淨之道,還是逃避之習?是否因為不願面對人群中的煩惱與考驗,而向山林尋找庇護?我是否在逃避因緣的磨鍊,錯失了在塵囂中修行的契機?

我不急著回答,只在咒音中持續觀照。若這份安隱,是為了沉澱和願心,那麼願它成為清淨的資糧,助我更堅定地行於正道;但若它只是習性對抗俗世的手段,我願在覺知中轉化,願自己終有一天能將這份清明帶回塵世,將山林的寧靜化為心的定淨,行於紅塵,而不染紅塵。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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